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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影院擅自傳播電影作品侵犯信息網絡傳播權還是放映權?

日期:2020-04-08 來源:知產力微信 作者:倪賢鋒 瀏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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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賢鋒 上海市楊浦區人民法院


私人影院傳播電影作品在實踐中存在侵害放映權和侵犯信息網絡傳播權兩種觀點。放映權和信息網絡傳播權的本質區別為信息網絡傳播權調整的是作品提供端的傳播行為,而放映權調整的是作品放映端的提供行為。私人影院放映儲存于本地或信息網絡的電影作品都構成侵害放映權,是否侵害信息網絡傳播權取決于是否同時實施交互式提供作品的行為。


一、問題的提出


私人影院傳播電影作品侵害著作權在司法實踐中主要存在侵害作品信息網絡傳播權和侵害作品放映權兩種裁判模式,而這兩種裁判模式的界限并不清晰。


電影作品的著作權人常常將信息網絡傳播權獨占許可給視頻網絡平臺,目前已出現視頻網絡平臺與私人影院合作、向私人影院提供片源的經營模式,故對這兩種裁判模式進行區分,不僅是對信息網絡傳播權和放映權的界限進行明確,也是對電影作品著作權人和視頻網絡平臺的利益進行劃分,關乎私人影院行業的規則構建。


二、探源與剖析:放映權與信息網絡傳播權的界限


放映權和信息網絡傳播權都屬于公開傳播權的范疇,隨著技術的發展,兩者之間的界限開始變得模糊。


有學者提出,隨著放映手段的網絡化,信息網絡傳播權將逐步取代放映權。但另一方面放映權似乎又有了擴張的趨勢。


北京高院2018年4月發布的《侵害著作權案件審理指南》規定未經許可將來源于信息網絡的電影等作品,通過放映機等設備向現場觀眾進行公開再現的,構成侵害放映權的行為。


該規定可以看出放映權可以調整公開再現來源于信息網絡的作品的行為,這似乎又侵占了信息網絡傳播權的領地。

(一)放映權和信息網絡傳播權解析


我國《著作權法》1990年頒布時并規定放映權。2001年修法時曾一度將放映權置于表演權之中,但考慮到放映電影作品等不是表演作品,也不是播送作品的表演,因此,單列一項規定了放映權。

放映權調整的傳播行為包含三個要件:


一是將作品的限定為“美術、攝影、電影和以類似攝制電影的方法創作的作品等”。


二是將傳播的技術設備限定為“放映機、幻燈機等”。


三是將傳播的方式限定為“公開再現”?!肮_”指的是向面向公眾?!霸佻F”指的是能使公眾閱讀、欣賞作品,利用作品的內在價值。故放映權調整的是通過放映機、幻燈機等技術設備使公眾可以閱讀、欣賞、利用作品內在價值的行為。


信息網絡傳播權是2001年修訂《著作權法》時為應對互聯網對挑戰而規定的。信息網絡傳播權調整的傳播行為包括兩個要件:


一是通過網絡向公眾提供作品?!疤峁┬袨椤敝傅氖峭ㄟ^上傳到網絡服務器、設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軟件等方式,將作品、表演、錄音錄像制品置于信息網絡中,使公眾能夠在個人選定的時間和地點以下載、瀏覽或者其他方式獲得。


二是該行為應當是交互式傳播行為。交互式傳播行為是區別傳統傳播行為的本質特征,使公眾能夠以“點對點”的方式“按需”“點播”作品。故信息網絡傳播權調整的是通過網絡向公眾提供作品,使公眾在個人選定的時間和地點下載、瀏覽或其他方式獲得作品的行為。


(二)放映權范圍的擴張


我國《著作權法》將放映權范圍限制為通過“放映機、幻燈機等技術設備”公開再現作品。

有學者認為技術設備應該是放映機、幻燈機等類似設備,不過隨著技術的進步,數字化的作品取代了原先的電影膠片和有形幻燈片,放映權的范圍已經延伸到數字點播系統。


也有學者認為,《著作權法》對放映權的定義具有包容性,“機頂盒+電視機+互聯網”完全可以被“等技術設備”的用語所涵蓋。


我國《著作權法》及相關解釋并未對放映的含義進行解釋,根據現代漢語詞典的解釋,放映指的是用強光透過特制的裝備把圖片或影片上的形象照射在幕上或墻上。


即放映權涉及的技術設備不包含電視機、電腦、手機等自帶屏幕的設備,但隨著傳播技術的發展作品數字化存儲已經成了主流,如果嚴格按照該解釋會大大限制放映權的范圍。


我國《著作權法》采取的是跟德國著作權法一致的單獨設立放映權的立法模式。


根據德國著作權法的規定,放映權是通過技術設施將美術作品、電影作品或者科學技術作品提供給公眾的權利,放映行為是指通過技術設施將作品在平面上進行顯示而使人們通過視覺以及聽覺或者僅僅通過視覺就能夠對作品的再現進行感知的活動。


技術設備會隨著技術的發展而有所變化,但通過視覺感知作品的傳播方式不會有太大變化,德國著作權法的規定更有前瞻性,可適應傳播技術的發展。


因此筆者認為應將放映行為界定通過技術設備讓觀眾從視覺上感知作品的再現的行為,不論是通過放映機等投影設備還是手機、電腦、電視機等自帶屏幕的設備。


(三)信息網絡傳播權與放映權界限的明確


放映權和信息網絡傳播權的本質區別為信息網絡傳播權調整的是作品提供端的傳播行為,放映權調整的是作品放映端的提供行為。


信息網絡傳播權調整的是提供行為,與作品是否有被放映以及通過何種方式放映無涉。


放映權調整的是作品的公開再現行為,與作品來源無涉,即不論作品是存儲在本地,還是存儲在局域網、互聯網,與是否構成放映權的侵害并無關聯。


對于網絡放映行為,若既實施了交互式提供作品的行為,又實施了公開再現作品的行為,交互式提供作品的行為是作品提供端的傳播行為受信息網絡傳播權規制,公開再現作品的行為是作品放映端的傳播行為受放映權規制。


三、不同傳播方式下私人影院侵犯著作權之認定


在明確了信息網絡傳播權和放映權的界限后,可以根據私人影院傳播電影作品的不同方式進行著作權侵權認定。

(一)放映存儲在本地設備上的電影作品的行為


放映存儲在本地設備上的電影作品并不涉及通過網絡向公眾提供作品的行為,故不構成對作品信息網絡傳播權的侵害。

此時是否侵害作品放映權,取決于私人影院的傳播模式是否屬于公開再現電影作品的行為。


我國《著作權法》并未對“公開”的范圍進行規定。參考美國《版權法》和我國臺灣地區《著作權法》對公開或公眾的規定,可以認為“公開”包括向公眾開放的場所和超過一個家庭或在正常社交圈范圍之外的場所。


由于私人影院的特點,在同一時段私人影院可容納的觀眾人數較少,但私人影院是對公眾開放的經營場所,在不同時間段私人影院內人員的出入比較頻繁,這些人員的范圍已經是超過一個家庭或在正常社交圈范圍之外。故私人影院的傳播方式屬于公開傳播。


與傳統影院的放映模式不同,私人影院并沒有放映員放映影片,而是由觀眾直接選擇影片并按下播放按鈕。


有學者認為可以類比廣播權的規定,廣播權所針對的行為,并非是由經營者直接播放存放在經營場所內的作品,而是由其提供接收裝置,接收由廣播電臺、電視臺播放的含有作品的節目,供場所內的公眾欣賞。


筆者同意此觀點,雖然私人影院不像傳統電影院那樣由放映員播放影片,但私人影院的主要功能定位就是電影作品的放映,其經營模式是為用戶提供了技術設備和電影放映的全部條件并因此獲利,至于是放映員還是觀眾按下播放按鈕,并不會影響侵害作品放映權的認定。


綜上,私人影院放映存儲在本地設備上的電影作品,侵害作品放映權,不侵害作品信息網絡傳播權。


(二)通過設置局域網等方式放映儲存在服務器上的電影作品的行為


私人影院通過設置局域網等方式放映儲存在服務器上的電影作品的行為是私人影院傳播電影作品的主要方式之一。

此時存在三種觀點,一是只侵害作品信息網絡傳播權,二是只侵害作品放映權,三是同時侵害作品信息網絡傳播權和放映權。筆者贊同第三種觀點。


若采取第一種觀點,其結果是將公開再現交互式網絡傳播的電影作品排除在放映權的調整范圍之外,但著作權法本身并未對放映權有此限制。這也與目前卡拉OK放映音樂電視作品的司法實踐相悖。


在實踐中卡拉OK經營者未經許可擅自提供音樂電視作品的行為通常都是直接從侵害作品放映權角度來認定。


此外,北京高院2018年4月發布的《侵害著作權案件審理指南》也明確了放映來源于信息網絡的電影等作品屬于侵害作品放映權的行為。


若采取第二種觀點,其結果是通過互聯網向用戶提供作品的瀏覽的行為將被排除在作品信息網絡傳播權之外,不符合著作權法對作品信息網絡傳播權的規定。


另外,這種傳播方式與網吧通過局域網向用戶提供作品的行為在作品的傳播方式方面并無本質區別,最高院已明確網吧未經許可通過局域網向用戶提供作品的行為屬于侵害作品信息網絡傳播權的行為。


從電影作品的傳播過程來看,私人影院通過設置局域網等方式放映儲存在服務器上的電影作品的行為包含兩個作品傳播行為,第一個作品傳播行為是作品提供端的傳播行為即將作品放置信息網絡中使其處于可獲取狀態,第二個傳播行為是作品放映端的傳播行為,即在其經營場所向觀眾公開再現電影作品,兩個傳播行為分別侵害了作品的信息網絡傳播權和放映權。


(三)放映第三方視頻網絡平臺上的電影作品的行為


通過連接網絡的設備放映第三方視頻網絡平臺上的電影作品主要包括通過機頂盒、智能電視等內置平臺點播電影作品,以及直接通過視頻網站或應用程序點播電影作品。

兩者只是平臺有所不同,在作品的傳播方式并無本質區別。此時主要分為三種情況。


第一種情況是視頻網絡平臺獲得著作權人信息網絡傳播權的授權,并許可私人影院在其經營場所向公眾提供作品的點播服務,這是近年來出現的私人影院與視頻網絡平臺相互合作的新模式。


有學者認為,此時可類比廣播權的規定,若權利人只要許可以無線方式進行首播,后續的轉播和公開傳播都無需另行獲得許可,則《伯爾尼公約》和我國《著作權法》對權利人有權授權和禁止后續轉播和公開傳播的規定就成為多此一舉,完全失去了意義。


該觀點認為著作權人雖然許可網絡平臺向公眾提供作品,但作品后續的公開傳播需要另行獲得著作權人許可。


但筆者認為可以從另一個角度進行分析。信息網絡傳播權調整的是作品的提供行為,放映權調整的作品的公開再現行為,雖然視頻網絡平臺、私人影院獲得信息網絡傳播權的授權,但并未獲得放映權的授權,雖然視頻網絡平臺、私人影院獲得信息網絡傳播權的授權,但并未獲得放映權的授權,即視頻網絡平臺、私人影院沒有獲得通過技術設備公開再現電影作品的授權。


2018年施行的《點播影院、點播院線管理規定》也明確點播院線發行的影片應依法取得著作權人許可其在點播影院的授權。


故根據上文的分析,私人影院的放映行為侵害了電影作品著作權人享有的放映權。


第二種情況是視頻網絡平臺獲得著作權人信息網絡傳播權的授權,私人影院未經許可擅自在其經營場所通過網絡平臺向觀眾提供作品的點播服務。


此時私人影院沒有實施提供作品的行為,沒有侵害視頻網絡平臺的信息網絡傳播權,但其通過技術設施向觀眾公開再現電影作品的行為符合放映權的構成要件,侵害了電影作品著作權人享有的放映權。


第三種情況是視頻網絡平臺沒有獲得著作權人信息網絡傳播權的許可。


此時私人影院通過技術設施向觀眾公開再現電影作品的行為構成對作品放映權的侵害。因私人影院沒有實施作品的提供行為,不構成作品信息網絡傳播權的直接侵權,但若私人影院明知或應知視頻網絡平臺未獲得信息網絡傳播權的許可時,可以視情況認定其構成作品信息網絡傳播權的幫助侵權。


綜上,不論網絡平臺是否獲得著作權人信息網絡傳播權的授權、也不論私人影院是否獲得視頻網絡平臺信息網絡傳播權的授權,私人影院都侵害作品放映權。


同時,由于私人影院沒有實施作品的提供行為,通常不構成侵害作品信息網絡傳播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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